法官列席四中全会:过去有案子没到法院就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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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虹 女,汉族,1970年10月出生,199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现任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副庭长。先后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优秀法官”、“广东省‘五一’劳动奖章”、“全省模范法官”、“全省优秀法官”等荣誉,并先后被省高院记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

十八届四中全会开幕前几天,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副庭长何静虹接到阳江市委市政府电话,通知她列席参加十八届四中全会。她是此次赴会的广东省代表中唯一的司法机关及基层代表。

人民网此前公开信息显示,出席全会人员主要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委员或候补委员和各省级党委常委、委员及政法机关主要负责人。为何她能列席参会?何静虹解释,从其他法院来参会的基层代表或可找出共性,抛除十八大党代表及基层法院业务标杆的“光环”外,这些法院基层代表一直关注在过去法治大环境下,迫切希望解决的司法体制问题。

谈四中全会“有代表为发言连续两天抢麦”

南都:接到要你去参会的电话前,当地市委市政府有没有让你为参加全会做些准备?

何静虹:9月时,阳江市委市政府告诉我写一份个人材料,为申请参加全会做准备。

南都:这次广东有多少人参加、列席十八届四中全会?

何静虹:广东有9人,基层代表只有我一个人。

南都:这次全会中有多少名基层代表?

何静虹:参会整体人数约530余人,其中基层代表40人,来自法院的基层代表7人。

南都:列席参会代表与其他代表有何不同?

何静虹:基层代表都是列席参会,没有表决权。但可在会上讨论和发表意见。

南都:开会期间主要讨论什么内容?

何静虹:大会将530余个代表,分为10个组。从10月20日下午起,每个组围绕《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草案)和《决定》说明进行讨论。

南都:大家讨论时有没有什么侧重点?

何静虹:每个组的成员都来自不同岗位。大家都是针对跟自己工作有关或熟悉的领域展开讨论。

南都:讨论时现场氛围如何?

何静虹:可以说是非常积极热烈。代表们都争抢发言。比如一个山西代表,为了发言,连续两天抢麦。

南都:代表们一般发言多久?

何静虹:有一名代表发言讲了30分钟。

谈司法程序“有时退查证据,还要法院领导出面沟通”

南都:这次全会对避免发生冤假错案提出了要求。过去刑事法官在审判中有多少话语权?

何静虹:我感觉在过去的刑事审判庭审过程中,法官的作用比较弱,主要是检察机关和律师在辩论,法官只是组织了一个审理流程。如果未来能够落实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机制,法官在刑事审判中起到的作用可能会比较大。

南都:为什么?

何静虹:刑事案件一般先经过侦查,然后审查起诉、提起公诉。这个过程中,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对案件的事实和法律认定已经有了一个定论,所以开庭时只有举证这一块比较突出。比如,对于被告人已经认罪的案件,开庭时,就较少对案件事实部分进行询问。审判中,法官只是按照检察院的提问和律师的辩论来确认事实的重点,一般不会再对犯罪事实进行讯问。民事审判就不同,谁主张谁举证,所以开庭时就必须审理案件的焦点问题,法官起到的作用就大一点。

南都:如果证据有瑕疵,法官跟相关机关沟通上是否顺畅?

何静虹:如法官认为证据有瑕疵,需要退回补充侦查。但有时检察机关会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有时候法官提出退查,有检察机关就不同意。有时,还需要法院院领导出面沟通这个问题。因为,如果证据不扎实,事实也不清楚,法院就必须退案,如果不退案,结果不一定对检察院有利,因为继续审下去,如果判决无罪,就涉及国家赔偿问题。

谈刑事审判“保护法官的人身安全很重要”

南都:过去法官坚持“疑罪从无”或非法证据排除理念是否有一定难度?

何静虹:应该有吧。在侦查阶段取证时,要求一案一录像,但有的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反侦查能力很强,特别是一些累犯,对侦查、审判有一定的认识,认为我不说你没有充分的证据也定不了罪,所以可能会导致零事实零口供的情况。在刑事案件中,如果证据不是很充足,而被告人又坚决不承认,你怎么办呢?所以取证过程中,不排除可能会有非法取证的问题。案件到了法院后,如果审理时被告人提出存在非法取证的问题,那我们就必须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南都:你审理过的刑案中是否出现过这种情况?

何静虹:有一个涉及未成年人的案件,公安在抓捕过程中造成一名被告人受伤,被告人就抓住这一点说,这个伤是严刑拷打造成的,我们就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这就必须传侦查人员过来作证,当庭和被告人对质,伤是怎么造成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证据的合法性,要就这些进行辩论。

南都:所以说,确保“非法证据”理念还需要从制度上保证。

何静虹:全会提出建立健全司法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制度,就对法官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起到很大的保护作用。

南都:应如何确保法官依法履行职责?

何静虹:我觉得最主要是人身安全保障、确保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这两个方面。比如,我们刑事法官在审理涉及刑事附带民事审判的人身伤害型犯罪案件,被害人一方会主观认为,法官怎么判得这么轻,是不是被告人给了什么好处?这就会导致一些外在威胁,甚至有被害人家属会一直尾随、跟踪、威胁法官。我有同事就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谈法官地位“有当事人怕公安和检察院,就不怕法官”

南都:你觉得过去当刑事法官压力大么?

何静虹:刑事案件涉及到犯罪问题,如果错判,就对被告人非常不公,这涉及到人身自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更多的是涉及到财产的问题,所以我真的觉得刑事案件审理压力更大。

南都:如果当事人对案件判决不满意怎么办?

何静虹:被告人、被害人家属都会有自己不同的要求,有些人一不满意就闹。这个时候,我们一般只能跟他们约访,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判,因为我们是二审终审制嘛,如果你不服,还可以上诉到中级法院。如果我们确实判决有误,中级法院会依法来纠正。

南都:他们会接受法官的解释吗?

受访者:有的也不接受,也会闹,只能一次次说服。

南都:你1991年开始在法院工作,怎么评价过去法官在司法审判中的位置?

何静虹:感觉偏弱势。比如,有当事人怕公安、检察院,就是不怕法官。

谈履职感受

“当律师收入会高,但感觉和当法官不同”

南都:感觉法官偏弱势,那有没有想到过转行?

何静虹:以前,的确也有人想挖我,但是感觉在法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对工作还是有一种热爱,尤其是每当调解或处理完一单案件,一宗矛盾在自己手里解决了,心中会有自豪和满足感。当然,当律师收入会高,但心里上产生的感觉会和法官不同。

南都:考虑过让孩子去从事法律工作么?

何静虹:孩子今年正好高三,是冲刺阶段,报不报法学专业就看个人兴趣了。目前看来孩子好像没兴趣,常抱怨我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陪孩子。说实话,做母亲的,我对这方面也感觉挺有愧的,我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也像自己一样这么忙。

本版采写:南都记者 任先博 见习记者 尚黎阳 摄影:通讯员 徐志毅

(原标题:过去有案子还没到法院 就可能已有结论)

编辑:SN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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